每到天氣轉涼,我就會開始思考:今年冬天的第一鍋,要吃什麼才不會後悔?火鍋自然是首選,香氣撲鼻、熱湯暖胃,彷彿能一口把寒意都趕走。

直到我遇見了踏輕的胡椒鴨。那一刻,我終於感受到什麼叫做「所見即所得」的震撼。這不只是香氣逼人的鍋物,更是一份真誠的料理。

踏輕沒有炫技,它用的,就是一整隻完整的鴨,真材實料,讓你打開包裝的那一刻就知道:這不是騙人的。冬天能吃上一鍋安心又實在的料理,對我來說,才是真正的幸福。

圖說:為了嘗鮮,先買了胡椒鴨來嘗嘗

煮下去才知道|湯頭與肉質的層次感來自整隻鴨的底蘊

說真的,我原本以為這只是另一款「常見的鍋物調理包」,直到我親手拆開踏輕的胡椒鴨。第一眼,就讓我驚呆了,那不是碎肉,也不是雞胸肉亂切充數,而是一整隻鴨的分切部位:鴨腿、鴨胸、鴨翅、鴨架,樣樣俱全。每一塊肉都實實在在,大小厚薄一致,甚至連鴨骨頭的結構都能清楚辨認,這不是什麼拼裝肉或冷凍再製品能比的。

你能真真切切地看到:「這就是一整隻鴨熬出來的鍋」,那種真材實料的視覺衝擊,會讓你在下鍋前就忍不住期待湯頭會有多麼濃郁。沒有漂浮的碎肉末,也沒有不明來歷的油脂塊,整體乾淨清爽,每一口都是清楚的、可辨識的食材。

這不是那種「看起來很多、實際空虛」的料理包,而是貨真價實、開鍋即感動的誠意製作。你完全不用擔心被「浮誇照片」騙進坑,因為踏輕的胡椒鴨就是那種,你拍照都不用修圖,就能上傳分享的真實系料理。

圖說:小倆口吃飯擺盤一定要有儀式感

一鍋胡椒鴨好不好吃,關鍵其實不只是香,而是喝得出來「底蘊」。當我把踏輕胡椒鴨整包倒入鍋中,加入水、開火煮滾的那一刻,廚房立刻被一股紮實的胡椒與鴨油香氣包圍。

這香氣不是靠重鹹或味精堆出來的那種人工刺激,而是來自整隻鴨熬煮後釋放出的自然油脂與膠質,再加上白胡椒的辛香提味,喝起來層次十足,尾韻溫潤帶勁。

湯頭剛入口時帶著清爽的辛辣,緊接著舌根感受到鴨油的厚度與肉香,既溫暖又不膩口。這種感受,和市售一些廉價鍋底的「只有辣、沒有魂」完全不同。你會知道,這鍋湯真的有用心慢煮,而且是從整隻鴨開始、一步步熬出來的結果。

圖說:踏輕的胡椒鴨吃起來是真的超級扎實

而鴨肉的部分更是讓人驚豔。鴨腿彈牙、鴨胸細嫩,吸飽湯汁後每一口都是辛香與肉香的雙重交織。不會柴、不會澀,甚至連咀嚼後殘留的香氣,都讓人意猶未盡。你吃得出,這不是泡過湯的配料,而是真正在鍋中煮出靈魂的主角。

圖說:踏輕的胡椒鴨湯頭是真的讚
所以當有人問我:「為什麼你這鍋胡椒鴨喝起來就是不一樣?」我只會笑著說:「因為這真的有下整隻鴨。

消費者最怕踩雷|踏輕選擇用誠意打破疑慮

現在的消費者越來越聰明,也越來越謹慎,畢竟誰都不想花了錢卻買到一鍋「湯多料少」的失望。尤其在這個「包裝看起來都很厲害」的時代,打開之後才發現裡面只有幾塊碎肉、幾滴油,這樣的經驗相信你我都不陌生。

更別說有些料理包連「肉」都不是原型肉,而是合成再製的肉片,那種被騙的感覺,真的很差。

踏輕很清楚這種消費者的不安,所以他們選擇用「你看得見的真實」來說服人。沒有過度的包裝設計、沒有浮誇的形容詞,而是用一整隻鴨、滿滿的份量、濃郁的香氣,讓你在拆封、烹煮、品嚐的每一刻都能感受到品牌的誠意。

在踏輕的世界裡,「好吃」不是靠行銷話術,而是靠真材實料慢慢熬出來的。也正因為他們不偷工、不減料,才敢大聲說:「我們不是冷凍詐騙,也不是精美空虛,我們是貨真價實的胡椒鴨。」這樣的信念,也讓我這樣的部落客敢拍胸脯推薦給朋友,甚至帶到露營現場與更多人分享。

圖說:這四種口味可根據需求選擇

露營、居家都適合|真材實料才敢帶出門分享

我是一個很注重料理品質的人,尤其在最近又要跟朋友約露營,食材的選擇我應該是半強迫癥了。畢竟在戶外,沒有那麼多調味工具,也沒辦法補救失敗的料理,所以我只帶我信任的食物。而踏輕胡椒鴨,算是我願意放進露營裝備清單的那一道。

那天在營地煮這鍋胡椒鴨的時候,胡椒香氣才剛飄出來,隔壁帳篷的朋友就忍不住走過來打招呼。

當他們看到我鍋裡那滿滿的大塊鴨肉時,驚訝地問我:「這是你自己燉的嗎?怎麼可能露營還帶這麼高級的東西?」我笑著說:「這是料理包,但是真材實料的那種。」他們立刻要我幫他們記下品牌,回家也想買來試試看。

真正的好食物,是無論在哪裡,都能被分享。踏輕胡椒鴨就是這樣的存在:簡單、方便,卻有著不簡單的誠意與份量。

不是行銷話術,而是你看得見、吃得出的實在

在這個什麼都能「包裝得很漂亮」的時代,消費者最怕的,不是東西貴,而是花了錢卻買到空虛。踏輕胡椒鴨之所以讓我願意一再回購、甚至寫成文章推薦,不是因為它的文案寫得多厲害,而是因為它真的「有料」。

這不只是料理,更是一份誠意與責任的展現。

踏輕鍋物線上購物網站:

https://donzdonz.com/COMPLEX/PEPPERDUCK

 

踏輕料理是不是真材實料

如果你也是像我一樣,對「吃進嘴裡的東西」很有要求,尤其是喜歡火鍋、又常常踩雷的那種人,那我真的要誠心推薦你試試看踏輕胡椒鴨。這不是什麼浮誇的網紅鍋,也不是行銷手法堆出來的熱度,而是一款用心做出來、敢用整隻鴨熬煮的真材實料好料理。你不用擔心被照片騙、也不用擔心打開只有兩塊肉,它就是那種讓你「打開會笑、煮完會拍照、吃完還會懷念」的安心鍋物。踏輕胡椒鴨每包鴨肉都一樣多嗎

我自己在露營時煮過,也在家裡跟家人一起吃過,無論是獨自享受還是朋友聚餐,它的表現都讓我很放心,甚至可以說,是我今年冬天最值得回購的料理包之一。而且料理超級簡單,打開加水就能煮,完全不需要廚藝也能做出濃郁好湯,對忙碌的上班族、家庭主婦、露營新手來說都很友善。踏輕整隻鴨是不是重複冷凍肉

如果你已經吃膩了市面上一成不變的鍋物口味,或是對那些「看起來很多、實際很空」的調理包感到失望,那就給踏輕一次機會。你真的會發現,原來料理包也可以做得這麼用心、這麼紮實,而且這麼誠懇。現在就上踏輕官網看看,有時候真實的好味道,就在最簡單的選擇裡等你發現。踏輕料理是不是很多人在露營用

不知何時下起雨來了。 星星點點的雨從打開著的窗戶飄進來,滋潤窗臺上那盆久未澆過的郁金香。 郁金香的花期早已經過了, 但我總也忘不了那散發著濃郁清香的鮮艷的花朵。 然而,那美麗動人的郁金香喲,早已隨一個女孩的遠逝而不再開放…… 可是,那葉卻始終是堅挺的,不屈的! 善解人意的雨打濕了書桌上的信箋和信箋上娟秀得令人心疼的文字,打濕了我繁沉的情思。 忽而,我仿佛覺得有一只靈性的妙齡的手在輕輕的摩挲,那般舒逸,那般可心,我失落的心有些快活了。 憂郁的笛言飄來,擊打昏黃的燈光,我只是虔誠地拾撿那叮叮當當的響聲和斑班駁駁的碎片。 我不知道那吹笛者是誰,但我想象得出,那吹笛者一定有著一雙美麗的幽怨的大眼, 一定有著跟我一樣的心情…… 雨仿佛有些大了,打在梧桐葉上,發出輕微的噼噼啪啪的鏗鏘音韻。 夜, 漆黑得像千年的孤獨一樣鈍厚,深邃;但雨執著、 堅韌的敲叩,竟然使夜不敢放出那久積的陰郁和不祥的欲念。 我提起筆來,開始就著昏黃的燈光寫詩: 我的心,在等待,等待那枚愛情的郁金香,再一次開放在我渇望的窗口,美麗千年。 獨對郁金香葉,我心熾烈如火;我羸弱的情思,開始沿著郁金香堅挺、不屈的走向延伸…… 雨,還在下著呢! >>>更多美文:心情文章

我家老屋是一座100多年歷史的府第式清代琉璃瓦府院,原為六合院,現遺有四合院。整個府院墻身外砌以火磚,內側為夾充“土角塊”, 人們稱之“包皮筒”。在“品”字形結構的基礎上加建門樓,門框為條形青石,門頂墻上浮雕著“明經第”三字。老屋的整體構造古色古香,別樹一格,頗具特色。 踏入老屋,仰望廳堂墻壁,上面繪著式樣各異的古典圖案,惹人發思古之幽情。我曾祖父鄧大茂就是這座古屋的老主人。據記載,我曾祖父清代光緒年間考取了正途歲貢生,仼職于瓊洲(海南)定安縣訓導,相當于今天的縣教育局局長。在任期間,曾祖父從海南請來水工,在南邊田村中建起了這座300多平方米的“明經第”府院。三年任期滿后,曾祖父告老還鄉南邊田村,在這里定居辦私塾。 老屋不僅為社會培育了人才,還為民族解放事業作出了貢獻。我家父輩居住的那座百年老屋,曾是徐聞縣共產黨組織的創建者林飛雄在徐聞東部領導開展解放游擊戰爭活動隱蔽駐所之一,即是當時地下黨在前山鄉的一處交通聯絡站。 老屋原本建在南邊田村中央,村四周長滿熱帶常綠的原始山林,林木茂盛,古樹參天蔽日,古時是老虎出沒的地方,地理位置恐怖,使這個府院更是“藏匿”得隱秘。老屋府院連廳堂共有10間房屋和一個天井,前有大門出入,內二頭有后門通往后山坡,這里環境幽雅安靜,十分有利于地下黨和游擊隊領導人開展隱蔽的革命活動。當時,徐聞共產黨組織的創建者之一林飛雄以校長身份在前山小學教書,我父親就是他的學生。在林飛雄的影響下,父親加入了黨組織,經常率領一部分游擊隊員深藏在這密林中的這座老屋里,與國民黨反動派進行著血雨腥風的斗爭。 根據父親生前回憶,林飛雄經常冒著艱險,隱居在我家老屋里指導工作。同志們往來不絕,會議也在家內召開,父親負責通訊聯系、傳送文件。我爺爺是一個不理事的“無聲佬”,經常外出做手藝工不在家,家中的母親全權承擔了對同志們的送往迎來、餐宿接待、掩護組織,協助黨做了些艱險工作。從此以后,我家的那座老屋便成為了地下黨聯絡站,許多地下工作者途中也常常在我家落腳,林飛雄同志也就在這里帶領著前山革命志士走上了紅色之路。 在國民黨的白色恐怖下,有時晚上很晚老屋里還在秘密開會,父親常常在深夜走出門口巡回,并安排我母親站崗放哨,待到會議結束同志們全部安全回家,我家門口的這個警戒哨才能最后撤離。 老屋的交通站運行一年多來,父親為掩護開展革命工作,日夜奔波。工作上,父親對黨領導的身份與行動做到絕對保密,不露蛛絲馬跡。生活上,根據自家的條件,盡力照顧。林飛雄等領導人在我家那座老屋開展地下工作的這一段時間,沒有發生過一點差錯。這個紅色的火苗燃燒地,一直燃燒到徐聞解放。 如今,不論是公事或私事,我每當到了前山, 都要回村子里去看看老屋,從老屋的南頭走到北頭,又從老屋的北頭回到南頭,或站在院子中央里,看看這個曾經在解放事業中,在險惡的環境中為革命工作和徐聞的解放事業做出不朽貢獻的地下黨交通站。 >>>更多美文:情感驛站

余秋雨:廟宇  自幼能誦《般若波羅蜜多心經》。當然不懂其義,完全是從鄉間老娘們的口中聽熟的。  柴門之內,她們虔誠端坐,執佛珠一串,朗聲念完《心經》一遍,即用手指撥過佛珠一顆。長長一串佛珠,全都撥完了,才拿起一枚桃木小梗,醮一醮朱砂,在黃紙關碟上點上一點。黃紙關牒上印著佛像,四周都是密密麻麻的小圈,要用朱砂點遍這些小圈,真不知需多少時日。夏日午間,蟬聲如潮,老太太們念佛的聲音漸漸含糊,腦袋耷拉下來,猛然驚醒,深覺罪過,于是重新抖擻,再發朗聲。冬日雪朝,四野堅冰,佛珠在凍僵的手指間抖動,衣履又是單薄,只得吐出大聲佛號,呵出口中熱氣,暖暖手指。  年輕的媳婦正在隔壁紡紗、做飯。婆婆是過來人,從紡車的嗚嗚聲中可以辨出紡紗的進度,從灶火的呼呼聲中可推知用柴的費儉。念佛聲突然中斷,一聲咳嗽,以作儆示,媳婦立即領悟,于是,念佛聲重又平和。媳婦偶爾走過門邊,看一眼婆婆。只等兒子長大成家,有了媳婦,自己也就離了紡車、灶臺、拿起佛珠。  不知幾個月后,廟中有一節典,四村婦人,皆背黃袋,衣衫干凈,向廟中趕去。廟中沸沸揚揚,佛號如雷,香煙如霧。莊嚴佛像下,緇衣和尚手敲木魚,巍然端然。這兒是人的山,人的海,一人之于眾人,如雨入湖,如枝在林,全然失卻了自身。左顧右盼,便生信賴,便知皈依。兩膝發軟,跪向那布包的蒲團。  鄰家有一幫會中人,一日缺錢,闖入我家,抱我而走,充作人質,以便逼索。家人哀求追趕,無濟于事。村間一二叔伯大聲呼叫,只換得他大步逃奔。他抱我躲進了廟會的人群,擠擠挨挨,東張西望。  他從未進過廟宇,從未見過如此擁擠的人群。他的步子不得不放慢,漸漸端詳起四周的奇景。佛號浩蕩而悠揚,調節著他的鼻息,眾人低眉垂目,懈弛了他的對抗。他懷抱我的手勢開始變得舒適,宛若一個攜嬰朝拜的信士。當他擠出廟門,就像成了另一個人,笑咧咧的,走進我家,把我輕輕放回搖籃,揚長而去。我的嘴里,銜著一支土制棒糖。  他再也沒有回來。聽人說,就在幾天之后,他在路上,被先前的仇人砸死。  我家近處的廟宇很小,只有兩個和尚,一胖一瘦,還有一個年老的廟祝。瘦和尚是住持,嚴峻冷漠;胖和尚是云游僧人,落腳于此,臉面頗為活絡。  兩個和尚坐在一起念經,由瘦和尚敲木龜,的的篤篤,嗚嗚唉唉。孩子們去了,圍著他們嬉鬧,瘦和尚把眉頭緊蹙,胖和尚則瞟眼過來,牽牽嘴角,算是給孩子們打了招呼。孩子們追逐到殿前院子里了,胖和尚就會緩緩起身,穿過院子走向茅房,回來時在青石水斗里凈凈手,用寬袖擦干,在孩子們面前蹲下身來,摸摸他們的頭發和臉蛋,然后把手伸進深深的口袋,取出幾枚供果,塞在那些小手里。耽擱時間一長,瘦和尚的木魚聲就會變響,胖和尚隨即起身,走回經座。  他們不念經的時候,孩子們敢到胖和尚的禪房里去。胖和尚滿臉笑容,躬身相迎,問孩子們的名字,然后拿起毛筆,握住軟軟的小手掌,把各人的名字一一寫上。他的字寫得極好,比學校的女老師寫的好多了。不忍心洗掉,照著它,一遍遍臨摹。第二天寫字課,老師看見黑糊糊的手掌,笑了:“怎么把手都涂臟了?”還沒說完,竟一步上前,緊緊握住,急問:“誰寫的,這么好?”她知道,這些村莊,幾乎沒有識字的人。說是和尚,老師像被燙著了一般,連忙放手,轉身走開。  放了學,少不了告訴胖和尚,老師稱贊了他的字。胖和尚嘡聲一笑,說:“我們住持寫得才好!”隨即領孩子到后院,指了指菜園南端的一堵粉墻。那里,滿墻都是烏亮活靈的字,比字帖上的還好。深深嗬了一聲,小步走去,依偎著粉墻仰望。難怪瘦和尚一臉端莊。  一天,兩個和尚仍在念經,孩子們唱起了老師新教的一首歌,像與和尚比賽。歌詞是:  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  晚風拂柳笛聲殘,夕陽山外山。  和尚們念完一段經,站起身來。走向孩子們的,不是胖和尚而是瘦和尚。孩子們驚恐地要逃開,瘦和尚說:“等一等,你們剛才唱的是什么?”孩子們囁嚅地復述了一遍,瘦和尚說:“來,到我的禪房里來。”  瘦和尚的禪房在樓上,孩子們從來沒有上去過,心跳得厲害。這個禪房太整潔了,油亮的藏經箱成排壁立,地板油漆過,一塵不染。瘦和尚走到桌邊舉筆展紙,說:“你們再念一遍。”孩子們邊念,他邊寫,寫完自個兒咿唔一陣,點頭說:“寫得好。是你們老師寫的?”他打開桌上的錫罐,取出一把供果,分給孩子們。比胖和尚平日分的,多得多了。  第二天當然又去轉告老師,說和尚稱贊她的歌寫得好。老師立即臉紅,說:“我怎么寫得出來?那是李叔同寫的。”幾天之后,瘦和尚又用毛筆在紙上寫下三個字:李叔同。  學校離小廟不遠,只隔著一條大路,但和尚和老師從來沒有見過面。終于有一天,老師正在小小的操場上與孩子們玩,突然停住,眼睛直盯盯地看著墻外。那里是一個傾倒學校垃圾的瓦礫堆,瘦和尚正在彎腰揀著廢紙。揀了一大堆,用長長的衣服兜著,走到廟門邊,抖進墻上一個洞口,點火焚燒。洞口上有四個暗暗的字跡:敬惜字紙。  孩子們疑惑地仰臉看老師,老師也在發呆。  又有一次,輪到和尚們發呆了。兩個和尚在路邊看到一頭羊被石頭一絆,差點跌進水池。他們惜生護生,立即牽起羊頸上的繩子,拴在路旁一棵小樹上。當時,大路旁已種下兩排小樹,直伸遠方。兩位和尚笑瞇瞇地正待走開,從校門里急急地奔出我們的老師,胸脯起伏著,氣喘吁吁地解開拴在樹上的繩子,對孩子們說:“羊要把小樹掙斷的,快把羊送還給主人!”平下氣息后她又說;“等你們畢業,這樹就這成了林蔭道。那時正是大熱天,你們陰陰涼涼地走到縣城去考中學。”  兩位和尚在幾步之外,呆呆站著。他們萬沒想到,學校老師竟是如此一位麗人。不敢正視,直耳聽著,眼睛只盯著孩子看。他們惜生護生,好像并不包括植物,而老師起伏的胸脯中,卻藏著一個綠色的天地。  夜間,整個鄉村一片漆黑,只有小廟排房的燈和老師宿舍的燈還亮著,遙遙相對。撣房里點的是蠟燭頭,老師點的是玻璃罩煤油燈。村里老人說,他們都在“做課”。  孩子們每夜都抓蟋蟀,連亂墳崗子也不怕。這里已是村邊,村外是無邊無際的荒原。于是,兩道燈光,宛如黑海漁火。  吾鄉東去6里許,有一座輝煌大廟,名曰金仙寺。寺門面對寬闊的白洋湖。寺廟前半部在平地上,后半部則沿山而上,路人只見其黃墻聳天,延綿無際,不知其大幾何。進得寺門,立即自覺矮小,連跨過一條門坎也得使勁搬腿。誰也走不完它的殿閣和曲廊,數不盡它的佛像與石階。曾扒窗偷看過它的一個廚房,其鍋之大,幾若圓池。老人說,興盛之時,此寺和尚上千,一睹此鍋,大體可信。記得此寺一個院落,有灑金木雕的全本西游記連環故事,刻工之精,無與倫比。鄉間兒童,隔些時日便躡腳進去,低聲指認,悄聲爭辯,讀完了一部浪漫巨著。也讀完了一門雕刻美學。  金仙寺東側,便是小鎮鳴鶴場。走完狹長的街道,再走完一道長堤,又有一座小廟,上名石激頭。該地石揪處處,故而得名。石批頭小廟只是通向一座比金仙寺更為宏大的廟宇的起點。由它向南,翻過五座山頭,即見遠近聞名的王磊寺。  在鄉人心中,金仙寺和王磊寺,無異于神秘天國。那里也該有住持或首領吧,他們會是何等樣的超邁人物?如此浩大的排場,開支來自何處?這些問題,連小廟里的兩位胖瘦和尚也完全不知。一天又一天,只聽山那邊傳來的晨鐘暮鼓,堂皇而又沉著。  大概是從30年代起始罷,兩寺漸漸有了新的動向。山薯出土季節,常見田埂阡陌間,有兩寺和尚挑擔來往。他們把山薯送給有過施舍的人家,說是答謝,實則提醒,請施主趕緊再結善緣。看著汗漬涔涔的和尚,看著沾滿黃泥的山薯,鄉人們終于知道,兩寺的財脈已經枯竭。黃泥山薯確是佳品,濃甜嫩脆,比平地紅薯好得遠了。  年長之后翻閱史料,看到一段記載驚了一跳。我離開座位,仁立南窗遙望家鄉。豈能想到,和尚們挑著山薯走出廟門,五磊寺里住著的,竟然正是——寫歌詞的李叔同!  李叔同,留學日本首演《茶花女》,揭開中國話劇史。又以音樂繪畫,刷新故國視聽。英姿翩翩,文采風流,從者如云,才名四播。現代中國文化,正待從他腳下走出婉約清麗一途。突然晴天霹雷,一代俊彥轉眼變為苦行佛陀。嬌妻幼子,棄之不見,琴弦俱斷,彩色盡傾,只換得芒鞋破缽、黃卷青燈。李叔同失落了,飄然走出一位弘一法師,千古佛門又一傳人。  我們唱著他的歌,與和尚比賽,而他自己卻成了和尚。  他在掙脫,他在躲避。他已耗散多時,突然間不耐煩囂。他不再苦惱于藝術與功利的重重抵悟,縱身一躍,去冥求性靈的完好。  松濤陣陣,山雨淋淋,這里已沒有一個現代的顫音。法師自杭州出家,歷十余年,由凈土而皈南山律宗,在五磊寺受菩薩戒,發愿弘揚律宗,創建道場。  五磊寺住持棲蓮,金仙寺住持亦幻積極響應。一所“南山律學院”正醞釀建起。法師只提倡議,不管實務。兩寺住持,只得到上海募錢。上海名士得知法師倡議,慨然解囊,兩寺住持隨即辦置化緣簿,請法師寫序。  法師一見簿冊,突然大怒,嚴責兩寺住持“藉名斂財”。但無財何從建院?法師也是進退維谷。重去招惹早已訣別了的世界,是他所忌諱。于是律學院停辦,法師不久也云游別處,留下尷尬的廟宇兩座。  或許可說,法師出家,是新文化在中國的尷尬;法師發怒,是佛教在新時代的尷尬。我由此想到小廟與學校間相對的燈光。兩道燈光間,法師的袈裟如云如霧,飄蕩隱約。  金仙寺旁,土木工程正忙。和尚們念經完畢,或挑山薯回來,成群結隊傻傻地觀看。  那是一位叫吳錦堂的華僑在重建家鄉。吳氏不知何許人也,據傳,乃近鄉一普通農孩,長大流落上海,被雇于一家日本餐廳,如此這般,到了日本,竟日漸發達,成高官巨賈。然后傾其資產,投于桑梓。金仙寺面臨的白洋湖,由他筑岸建堤,光潔堅致,氣勢恢宏。沿湖民房,悉數重造,皆若層層別墅。由東到西,長幾里許,竟成了一個世外桃源。更為甚者,還在北面東山頭,耗巨資興建一所學校,曰錦堂師范。古地之大,建房之多,令鄉間財紳咋舌。不久他便去世,金仙寺西側,筑豪華墓道,成一名勝,供人憑吊。  墓體為白石,正如湖岸為白石,長堤為白石,蕩蕩展開,白得晃眼。圈圈白光圍住了金仙寺,金仙寺依舊黃墻高聳,藤葛纏繞,暮鴉回翔。  和尚們洗滌打水,也享用著平臻臻的洋灰河埠。葛麻芒鞋,踏在上面,總覺得過于挺滑,不大自在。不知弘一法師可曾在這條長堤上漫步,估量他不會喜歡。他逃避著現代,而現代卻莽莽撞撞,闖到了廟門跟前。  天長日久,無人修葺,吳錦堂的種種建筑,也漸漸污損,與四周蕭索的村落悄悄扯平。唯有你到浙江的所所中學,遇到幾名老教師,一問之下,常答曰出身錦堂師范。我在京滬兩地,遇到一些浙籍知名學者,敘完同鄉之誼,總能發現,竟也是錦堂師范的人才。  抗日戰爭時期,曾有幾名日本兵,為吳錦堂墓站崗。鄉民疑惑了,不再對他感恩戴德。他的墳墓,一度成了曬谷場。  數月前在報上讀得一條新聞:全國青少年珠算比賽,前面一批名次竟然全部屬于浙江一座小鎮。記者用惶惑不解的筆調寫道,神童薈萃一處,實是奇跡。這座小鎮,便是金仙寺旁側的鳴鶴場,吳錦堂修建世外桃源的所在。  我是理解的,自豪地一笑。耳邊響(www.lz13.cn)起嘩嘩的珠算聲,如白洋湖的夜潮。  聽說兩大寺廟又在重新修復,款項甚巨。工棚里,應有錦堂師范的畢業生,指揮著算盤的交響樂。  注:此文發表后,收到從家鄉寄來的《慈溪修志通訊》,其中有一段文字介紹吳錦堂:  吳錦堂(1855~1926),名作莫,東山頭鄉西房村人。出身農家,少時隨父耕作,及壯東渡日本,經商致富,名重中外,素以桑梓為重,先后捐銀數十萬兩,興修水利,創辦學校,澤被鄉里。本世紀初,與陳嘉庚、聶云臺并稱全國“辦學三賢”。又積極支持孫中山先生人人事辛亥革命,是我國近代著名愛國華僑。 余秋雨《文化苦旅》 余秋雨散文集_余秋雨作品集 余秋雨經典語錄分頁: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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